男子花50萬造贗品,拍出2.2億高價,專家:虧了,不少于10億

作為承載人類歷史文明的文物,往往有不菲的價值,其意義除了本身製作材質的價值外,更重要的是它通過本身攜帶的歷史印記向後人傳遞出歷史的真實依據的這個重要價值。

有利益的地方就一定會有紛爭,何況是可以高達八九位數價值的文物呢。

玩市場一向魚目混雜、真假難辨, 很多人為了個人利益把假的說成真的、真的說成假的,更是把市場弄得混亂不堪。

這其中就有這樣一個事件,關于事實真相依然眾說紛紜,是文玩界的一個不解之謎。

漢代文物被拍出2.2億高價事情發生在2011年1月9日,北京中嘉國際拍賣公司的拍賣會上, 這場拍賣會的壓軸拍品,在當時吸引了眾多文物收藏愛好者的目光。

這是一件經由當時玉器界泰斗周南泉先生鑒定後、確定為真品且是罕見珍品的「漢代青黃玉龍鳳紋梳粧檯」配以坐凳。

由于他認為這套拍品上了級別, 非常有可能要上報文物局,因此還特意極為少有的出具了有重要研究和價值的鑒定書。

由此,這件被認為是稀世珍品的梳粧檯和凳最終被拍賣公司定價1.8億元起拍, 最終以2.2億元成交,開創了當時玉器拍賣的紀錄,也是2011年拍賣界最高價值的拍品。

天價文物的價值定義標準這套拍品的定價之所以被定得如此之高,是有多方面因素的。

其一, 是由于其原材料本身「玉」的價值決定的。玉器是我國古代歷來的珍貴用品,其價值一般都很高。

一方面由于製作玉器的原材料——質地純淨的玉石難以獲得, 一般需要從偏遠的邊疆山林開採,耗費人力物力財力,使得其成本頗高。

另外一方面,因為玉器通透的色彩和古代儒家所傳導的通達仁愛及廉潔清正思想相吻合,因此受到皇家和眾多文人雅士的喜愛。

再加上玉器由于其質地相對柔軟,使得工匠們可以在上面相對容易地打造出一些獨特的花紋,讓其具有別致的外形特徵,因此更是受到各方人士的歡迎,在文玩收藏界也是受到追捧的物件。

其二, 這套拍品體積不小,因此耗費的原材料成本就很高

這件玉制的化妝台體積為127.3×81×47.8,重達265.2斤,坐凳體積45×45×32公分,重達72.7斤, 整個化妝台看起來和課桌差不多大小。

其三, 梳粧檯的工藝也是非常珍貴的,因為它並不是由一塊玉石打造而成,而是由大大小小的幾百件玉器通過榫卯結構拼接而成,不僅十分牢固,而且沒有什麼打磨、加工的痕跡,結構相當精妙。

其四,上面的玉龍鳳紋等圖案也極其不凡,在圍屏梁、坐墩面板、以及腿足周邊均有浮雕螭紋,其中不乏龍鳳穿花紋,是貴族女子專用之物。

由于在這套拍品上, 漢代工藝的精髓體現得淋漓盡致,綜合各方面因素,這套「漢代青黃玉龍鳳紋梳粧檯」配以坐凳被拍出了天價。

天價拍品真偽遭質疑這套拍品以天價拍出後,不僅在當時的文物界,更是在整個社會引起了極大的反響,引得眾人對其進行探究,然而很快,就有人質疑拍品的真偽。

負責這套玉制拍品鑒定並認定是真品的周南泉先生,1936年出生于廣東,1964年畢業于中山大學歷史系,1972年調入了故宮博物館。

周老先生長期從事我國古代工藝美術品,特別是玉器的研究,他先後在多個文物館、博物館、文物局以及大學的歷史系考古系任教。

同時還有中國博物館學會、工藝美術協會會員,文物協會、收藏家協會鑒定委員會等多個頭銜, 並且還享有政府特殊津貼,是玉器鑒定方面的頂級專家,被稱為「玉器泰斗」。

按理說, 他作為頂尖專家鑒定為真品的文物不應該會有什麼問題,那麼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提出異議呢?

在質疑拍品真偽的人群中不乏一些學者,他們的主要觀點是漢代根本沒有凳子,因此這套拍品肯定是假的。

其中,南京林業大學教授邵曉峰非常肯定地表示:「 漢代絕不可能有這樣的梳粧檯和凳子。」

邵教授對中國古代傢俱有著深入的研究,曾經撰寫過有關凳子起源問題的論文。

西域的「胡床」,或者是傳統手工藝品「馬紮」是凳子最初的形態,之後慢慢演化,到了隋唐時期開始盛行。

他還認為在漢代, 人們的起居方式為「低坐」,也就是席地而坐,一般桌下鋪一張席子或是矮榻就行了,而這套拍品中的凳子屬于高坐,這在漢代還不曾出現。

同樣,當時湖北民族學院的歷史系教授黃敏清也贊同了邵教授的觀點,他說 足底著地的現代坐姿,在漢代是十分不禮貌的一種姿勢,被稱為「箕踞」,表示對人的傲慢和輕視。

漢代人一般都是跪坐,雙膝在身前曲起,表示恭敬和謙遜。

「偽造者」自證身份?

此事持續發酵了一年左右, 到了2012年又有了新的線索冒出來

江蘇徐州市的邳州玉石協會會長汪如棉出來作證說這個玉凳是仿造的,他說他本人還被當做指導請去觀摩製作過程。

之後,邳州當地的「拉呱論壇」于當年2月22日發出了一個帖子,帖子說 這個化妝台和玉凳是由當地一名玉器店老闆請人做的。

帖子中還講明瞭漢代黃玉梳粧檯及玉凳的詳細生產過程,並連具體由誰製造由誰指導都一一說出。

後來經當時媒體記者探究,一位邳州運河鎮向陽村老虎玉器店的男子趙軍出面承認說, 他花了7個月打造梳粧檯,又花了3個月做成了凳子,共請了20多位工人根據明代物件仿造,也並不是用的榫卯結構,拼接過程使用了膠水。

由于本身材料和工藝要求高, 他造贗品的成本花了超過50萬。

後來,他在2010年將這一套房以260萬賣給河北石家莊一個自稱「老王」的買家。

趙軍說 他當時售賣的時候,是按照「工藝品」賣出的,並沒說這個是文物。

後來買家如何安排這個東西,為什麼又會被鑒定成真品,他並不知情。

然而當年在媒體對該件事情調查的時候, 趙軍的態度從肯定、否認、再部分肯定、到全盤否認到承認多次反轉

而汪如棉也只是說凳子是假的,但是否產自邳州不想再提。

周南泉堅持己見這一系列資訊披露之後,大 眾懷疑此次拍賣是拍賣公司和鑒定專家聯手操作的結果。

拍賣行則解釋這個拍賣行為是雙方自願行為,拍賣公司只是一個仲介,對這個物品的真偽三緘其口,而當初出具鑒定結果的周南泉老先生則成為大家熱議中心。

2012年3月1日,已是76歲的高齡,作為故宮博物院研究員玉器鑒定專家的周南泉,接受新華社獨家專訪。

在訪問中, 他始終堅持己見,說: 直到今天,我仍然堅持我當初對這件拍品的鑒評

在這次採訪中, 周南泉回答了他和北京中嘉國際拍賣有限公司的關係

他說,任何一個拍賣公司必須要有5位在博物館待過,並且是副研究員以上職稱的專家做顧問才可以批准成立。

也就是說, 這個鑒定結果並不是他個人品鑒的結果。

另外,他說他並不是拍賣公司的職工,每個月只收到拍賣公司600元的顧問費,他們對于起拍價、最後的拍價都是相對獨立的,顧問只負責鑒定拍品的真偽,毫無利益好處。

周南泉在採訪中還解釋了他評判它是真品的依據: 他認為從玉質和顏色看,其純度和質密度很好。

從玉器的龍紋來看,上面畫的龍和鳳紋都具有漢代的特點,因為漢朝的龍沒有特別粗的龍鬚,龍的腳也不是後來的鹿角,而其眼睛正是漢代的鳳的眼睛水滴形。

通過觀察這套玉器的自然沁色,也就是 玉在土裡埋藏後自然形成的顏色很漂亮,他判斷其有2000年的歷史。

總之,通過對玉器的材質、外觀老化痕跡、包漿自身變化帶來的色變以及做工紋飾器形等諸方面逐一進行鑒定。

周南泉綜合考量後,認為這個梳粧檯和凳子是真品,但他解釋說這兩件玉器是否是一套或組合並未明確定論。

同時他在採訪中還說,截止到被採訪時, 他經手幾十萬件玉器,雖然有些會有波折,但從來沒有出現過誤差。

至于趙軍自己跳出來,聲明是他本人製作的這件事,周南泉回應說,往往會有一些商家吹牛說該物品是自己做的,就是為了鼓吹自己的製作工藝高超。

另外也可能由于真的文物是不允許進行買賣的, 有些人故意把真的說成是假的,這樣進行買賣才會免除法律責任。

雙方觀點各有疑慮 對于這件拍品的真偽的爭執一直未能停止,一方面因為趙軍等人的說法聽上去非常真實,另外加上部分學者對于漢代凳子等判斷也言之鑿鑿,使得大部分人都認定這件拍品確是偽造。

然而,也仍有不少業內人士支持周南泉老先生的判斷,比如收藏協會玉器委員會的主任姚政則稱, 這件漢代玉器賣2.2億虧了,它的真實價值其實不少于10億。

另外,來自四川大學考古系的客座教授范勇也在2012年4月發表了長文,意圖為眾人認定為偽品的漢代「玉梳粧檯凳」正名。

在他的文章裡, 他對當時質疑玉梳粧檯凳的三個主要問題(漢代沒有凳等高坐具;漢代人席地而坐,沒有高坐的姿勢;漢玉不會用來製作屁股下的器物)逐一進行考察。

在核查了許多考古資料之後,重新分析了這三個問題,引用大量史料對以上三個問題進行辯駁。

當然對于拍品最終的真偽,他的論斷是,僅憑一些對于物品用途的質疑就斷定漢代玉梳粧檯凳為贗品過于武斷,只有最終對實物進行直接鑒定,才是判斷其真偽的最正確手段。

文物造假所為何關于這個漢代玉梳粧檯凳的真偽由于買家沒有公開進行再次鑒定而不得而知,而 類似這樣的事情在文玩界並不算罕見。

如徐悲鴻的《蔣碧薇》一畫拍出7,280萬,其實是由美院學生的習作,而假的齊白石畫《戲蝦圖》更是拍出百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因為有需求才會有作假,那麼這些需求來自哪裡?

最直接的,就是以假亂真糊弄不懂行的愛好者。

目前文物市場上很多流通的假貨,也就是我們俗稱的贗品,質量高的贗品不僅仿造了文物的外觀製作,還仿造其花紋樣式。

更有一些水準高的贗品製造者,會仿照不同年代的器具特徵來設計製造出物件,並且對其外觀進行打磨處理,仿造出千百年時間洗禮後在物品上留下的痕跡,給人深信不疑。

文玩市場有一些「贗品」文物的主要供貨基地,如江西景德鎮的瓷器,河南南陽的玉器和瓷器;河南洛陽生產的青銅器與瓷器、津南石山村的唐三彩,西安仿製的銅器,河北大成的老舊傢俱,以及河北曲陽製作的佛像。

還有書畫界造假的集中地天津以及有亞洲最大的古玩市場、國內中高端的藝術品交易中心、也是全國最大的贗品集中地的首都北京等等。

這次2.2億的漢代玉凳事件,則將以仿古玉器比較出名的江蘇邳州推到了風口浪尖

邳州位于江蘇省的北部,是一個縣級市,由于古代玉器有極好的收藏價值,因此大部分人會去做仿古玉器出售。

這其中,尤以漢代玉器較多,這與其隸屬的徐州地區漢墓比較多有主要關係。

1994年,在徐州獅子山楚王陵出土了金縷玉衣和一大批漢代玉器, 之後就有很多人拿著漢墓中挖出的玉器到邳州的玉雕廠,請師傅幫忙仿製做舊,也就是俗稱的「跑老件」(把做工比較好的玉器,經過做舊處理,在古玩市場銷售)。

銷售這些玉器時,要盡力讓大家相信這是古玉器,因此獲得暴利。

當然做一個漢代玉梳粧檯凳並不是那麼容易,因為 玉是不可再生資源,其本身的價格越來越貴,現在的原材料成本已經漲到千元一斤,做一個近300斤左右的玉器光材料成本就幾十萬,如果不成功對于一般人來說要傾家蕩產。

另外, 做工精良的玉器都是出自技藝高超的師父,要集中相當數量的師父來完成一個如此之大的工程也不是容易的事。

如此費力要製作一個成本相當高的玉器,對于製作商而言需要冒很大的風險。

這也就是為什麼很多人在質疑, 漢玉梳粧檯凳真偽時更多認定買家和拍賣公司聯手 局,有洗錢之疑的一個原因。

通過拍賣文物的差價將大量來路不明的錢財「洗白」目前是文玩界大額交易的一大主要原因。正因為有這種需求,才會有製作者冒風險來進行製作。

肅清市場 回歸文物本身價值無論從打擊「洗錢」這一犯罪行為,還是杜絕「以假冒真」這種詐騙行為上來說, 鑒定文物真偽都有著非常重大的意義。

因為後人對于文物的重視,不僅是保護文物本身的價值,更多的是重視其本身承載的文化意味。

通過這些文物讓後人知曉當時真正的歷史情況,更好地了解過去,最終是為更好地看清當下社會的問題以及引導社會未來發展。

如果文物是贗品,就失去了這一個承載當時社會真實現狀的意義,脫離了真實歷史,也就毫無價值。

因此, 對于文物鑒定需要保持謹慎客觀的態度,不能隨意作出不負責任的結論,假不能成真,真也不能當作假。

否則會對祖輩數千年遺留下的文化遺產造成毀滅性打擊,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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